他会因为天冷不想外出而推迟我们的采访,也会面对我们提出的问题很干脆地回答:“忘了”,“没有”,“不知道”。 他会因为知道自己要被采访而在寝室大叫自己要成为新闻人物了,在我们采访他之前他已经成功地放倒我们部门的另一队同事,我们带着50%的信心和50%的未知在寒风瑟瑟的泽园长廊采访了这位传说中有着活佛取名字的特殊经历的化工学院大一的藏族新生——多吉才让。那天多吉才让穿着灰色上衣,双手酷酷地插在黑色运动裤袋里,皮肤没有我们想象中黑,身材也没有想象中高大,倒是双大眼睛让人联想到了新疆人。
关于名字——“我的名字是活佛取的”
记者问他到底姓什么,姓“多”?“多吉”?“多吉才”?“我也不知道啊。‘多吉才让’是由藏语音译过来的。‘多吉’是‘金刚石’的意思,‘才让’是‘长寿’的意思。我的名字还是活佛取的呢!”
“活佛”!一听到这个词,一种神秘之感油然而生,进而令人肃然起敬。记者连忙问有关“活佛”的事。多吉说,西藏的班禅和达赖都是“活佛”,他们是由“金瓶掣签”制度来选取的“转世灵童”。而他们家乡的“活佛”也有“转世”这一说,而且家乡的人对活佛很尊崇。但是他们不像班禅和达赖那样一生大多呆在同一个地方,而是四处游历。当年多吉出生的时候,恰好有一位活佛来到了他们家附近。“那位活佛说这是缘分,所以帮我取了名字。”多吉说完,脸上不自觉露出自豪的神色,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活佛从来都不轻易帮人取名字的!”——脸上仍是那种骄傲的神情。
关于舅舅——“我很崇拜他”
多吉的舅舅道坚丁九是我们学校化工院的大三学生。很多第一次认识他们的人都会问:“相差五岁!是亲舅甥吗?”“不是的,我的外婆跟他的爸爸是亲姐弟。”多吉多少有点无奈,因为对于这个问题,他已经跟不同的人解释过很多遍了。
“你们知道吗?我在老乡聚会上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很多人都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他们。”多吉突然满脸得意地说。记者接着问为什么很多人都认识他。“因为我舅舅的关系啊!”他回答说,脸上带着诡计得逞的笑。
以前舅舅在镇上读书时,多吉经常去找他,喜欢问他很多问题,后来两人都是通过调剂来到湘大,碰巧还是在同一个学院——化工院,住在同一栋宿舍,甚至同在一楼。现在舅舅读大三,经常呆在实验室里学习,还经常要多吉送饭过去。“舅舅很棒!”一提起道坚丁九,多吉就一直在夸赞。“他成绩很好的,我很崇拜他。我们只相差五岁,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我叫他舅舅,并不是出于辈分的原因,只是习惯了‘舅舅’这个叫法。”
关于家乡——“星星比这里的多,月亮比这里的大”
说起家乡,记者问他是不是从青藏铁路坐火车来的。他叹了一声,因为很多人一听说他是藏族人,就会问一连串关于西藏的问题。“我不是西藏的。”他重复地说了好几遍。
多吉的家乡在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长江的支流之一嘉陵江流过这里,“所以我们那里并不缺水,你们不要一听到‘甘肃’就联想到黄沙满地。”多吉连忙说道,打断了记者才提了一半的问题。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的小男生,来到湖南这边是否有饮食、气候方面的不适应?我们接着聊起了这个话题。他连连摇头,表示虽然在家里是以面食为主,但米饭也是吃得惯的。至于气候方面,“我们那边的天气这时候也变冷了,只是这边的天气太变化无常了。”说完还拉了拉衣服。
一说起家乡,多吉的眼睛立刻闪烁着光芒,和我们说起家乡的历史,特产。“我们那边也有毛主席住过的地方,红军也是在我们甘肃会宁胜利会师的。还有青稞酒,我们那边的猪吃的是蕨麦,和这边的不一样。”“想家吗?”多吉摇摇头,又点点头。“打电话回家的次数多吗?”又摇摇头。这个第一次离家的孩子,面对外面的世界还是兴奋大于思念的。只是那不经意间的点头还是让我们看到了他隐藏在内心的思念。
在说到对湘大的印象时,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在这里根本看不到星星!我们那儿的星星比这里的多,月亮也比这里的大,又大又亮!”记者笑问了一句:“月亮再大也就是一个圆啊,能大到哪里去?”“不是的,”多吉急忙补充说道,“是很亮!就算天上只有一个小弯月,地上还是很白很亮!”
关于未来——“我还不知道”
“你是通过调剂到化工学院的,那本来想选哪个专业啊?将来想干吗呢?”“ 我还不知道,还没想过呢!” 大一的新生,可能还在积极适应比高中轻松多了的大学生活,想着四年还远着呢!多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答案更让记者觉得他挺真实的。来湘潭这么久,多吉就去了市区的两个公园,平时就在校园里面逛逛,搞搞校园一日游。经常去北苑吃饭,上网什么的。“不出去看看?”记者问道,“感觉没什么好看的,在学校也蛮不错的。” 多吉偶尔会去自习室看看书,挺爱在寝室睡觉,会去打打乒乓球,还爱看悬幻、武侠类的小说,多吉的大学生活就这样按照他所想的进行着。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多吉在采访中提到的频率最高的三个词便是:忘了,没有,不知道。这一度让记者的采访进行得很艰难,但多吉干脆、直接的回答也让记者觉得他真挺率真的。结束完采访,他匆匆忙忙地赶去吃饭,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一直睡到那时侯才起来直接接受采访的。真希望他能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确定前进的方向。